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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情的懷念 無限的敬意(節選)

發布時間: 2018-01-30   | 來源:本單位 | 點擊數:5031

1958屆校友、廣播電視部磁帶廠副總工 白曉光

(選自《甘肅省蘭州第一中學九十校慶詩文選輯》)


人的一生,中學時代太重要了,而且印象最深。小學年齡小,還不懂得學習,不懂得友誼;大學生活比較松散,各人顧各人;只有中學時代正是由少年向青年過渡的時期,精力異常旺盛,求知欲極高,充滿了對未來的幻想。同學們整天在一起,懂得了友誼,又正在青春發育時期,朦朦朧朧感到男女之間的吸引力。在高中期間,我學習極努力,與數學、物理、化學、俄語、語文等科目的老師的關系甚好,這些課目的老師都很喜歡我。58年春,我們高中畢業的前夕,蘭州市舉行全市應屆高中畢業生數學競賽,同時學校也受“反右派”斗爭的影響,在學生中搞起了運動,我是全校只專不紅的典型,是個活靶子,學校的黨團學生干部“自覺”起來與我作斗爭。一天早上,校園內突然貼滿了聲討白曉光的白色大字報,真是“忽如一夜春風來,千樹萬樹梨花開”,我被打蒙了。就在那一天下午進行了數學競賽考試,那些題,我都會答,唯有最后一個題大概是試商法,可以按一定規律選些數字試之,我已試成了幾個數,本該還可繼續試下去,可我的心很亂,因為答完賽卷,班里要開批判“幫助”我的會,我心灰意冷。正在出神,監考官,我的數學老師竇仰峰過來看我答題,我仰面看他,意思是說就這樣吧,我要交卷了,竇老師用頭和眼神示意讓我繼續試下去,我無心繼續試。我覺得就是考好了,也是只專不紅,干脆交了。現在想起來,我對不住竇老師,競賽不光是學生的事,而上,當時我咋就沒那么想呢?過了很久,一天早操后,全校集會,華遵舜校長代表蘭州市競賽委員會宣布競賽結果,我得了第四名。蘭州二中的學生得了第三名,師大附中的學生得了第二名,我們一中高三(1)班的袁天林得了第一名。我與第一名的分數相差極小(記不清是幾分了),我后悔當時沒有按竇老師的意思去做,應該繼續試下去。好在第一名也是我們竇老師的學生。前幾年,我回了一次母校,見了竇老師,閑談中他對我說:“從你的學習,就能看出你的工作一定有成績。”還在繼續鼓勵我奮進。

中學生活,歷歷在目。我們的竇老師個子高,額頭也高,下午飯后,他總喜歡背著手,挺著胸散步,頭仰得高高的,給人一種高深莫測之感。

離校30多年了,許多老師的名字我都能記得起,少年時期的記憶力就是好。

我的物理課朱映文老師,三角課黃希賢老師當年都年輕精干,上課沒有廢話,語言精煉幽默,一堂課45分鐘,他們只講20~25分鐘,剩余時間讓我們提問、做作業,在他們的指導下學習真輕松愉快。記得黃希賢老師講課時總有個習慣動作:把課本用手指撐起,舉得與頭齊平,說:“這個問題,是這個樣子的!”學生們都會心地笑了,同時精力也都集中起來了,聽他繼續講。后來黃老師被打成右派,遣返回鄉了,真可惜。前幾年聽說,朱映文老師、竇仰峰老師都成為高級教師、優秀教師,我們都覺得應該、應該。 

我的俄語老師劉靜,不知她的父親還是母親是俄羅斯人,她長得很漂亮,俄語講得真好,初中、高中都是她教我們俄語。我、喬汝槐、水天達等學生,可愛學俄語了。記得凡是有人來觀摩教學,劉老師就肯叫我們幾個用俄語回答問題。唉,任何時候,人都愿意把粉往臉上擦,何況是女老師呢?我的化學老師謝問明,可能家務拖累大、負擔重,不修邊幅,衣著不太整齊,但是書教得好,尤其會猜題。高考時,他給我們復習的重點,好像都用上了,考完試,我們都說謝老師神了。聽說他已去世了,愿他來世能生活得輕松點,不要太累了。可能是在中學謝老師那些變魔術似的化學反應吸引了我,才導致我以后考蘭州大學化學系,學了化學專業。

我的幾何老師盧文華,衣冠整潔,干干凈凈、教課也很努力,喜歡打排球,初中時當過我的班主任。后文化大革命,說他歷史上上學期間參加過三青團,被遣返回平涼鄉下。水天達同學在文革期間曾看過他,盧老師當時帶罪監督勞動,手拿三角尺,在木工組干活,畫線、放樣、量角度,也算是學有所用。天達看他時對他精神的支持很大,還給留了些錢。盧老師感動得眼里充滿淚水,嘴唇蠕動著,說不出話來,又怕連累學生天達,催他快走,師生之情,難以言表……

我們高中時的班主任,我們的語文老師王肇禮,對我一生的影響最深了。他是個白面書生,文文靜靜,寫得一手好字。他的語言、文字很流暢,由于他的教導,使我的文字表達能力有了一個根本的轉變。記得在初中時,有個女老師教我們語文,她喜歡學生多用詞匯,尤其形容詞。有一次讓我們寫一篇玉泉山物資交易會的記實,我竭盡了辭藻的堆積、重疊,一個句子能連用五六個形容詞,女老師說寫得好。后來上初中,語文課老師換成了王肇禮老師,我的詞匯就更多了,作文如法炮制,甚至變本加厲詞摞詞。王老師在課堂上語重心長地當著同學們的面說:“白曉光,你給你父親說話也是這么說的嗎?你怎么說就怎么寫文章。你看毛主席寫的愚公移山(中學課文)開始的話:‘我們開了一個很好的大會,大會作了三件事:第一……,第二……,第三……’多么明白。毛主席是大學問家,寫得那么通俗易懂,深入淺出。”就是這一次批評,我永世不忘。從那以后,我就本著怎么說話就怎么寫文章。以后工作了,我的文字表達能力挺好,“文化大革命”寫大字報,長篇大論,怎么說話怎么寫文章,通俗易懂,又寫得老實,老工人最愛看,效果挺大。再后來解放干部,到了專案組,整理材料;粉碎四人幫后,搞科研寫個總結、匯報、洋洋萬言,水到渠成,順順溜溜。

王老師高中時教我們的古典文學,主張我們背誦課文(尤其經典的段落),我也很聽話,晚上睡下就默背課文,真是記下了不少,至今往往能成段成段地背出來。由于背的多,熟能生巧,才能運用自如。有人說要反對死讀書,反對死記硬背,根據我的經驗,此話失之偏頗。我們王老師并沒有只讓我們死背,他講課栩栩如生,引人入勝,好似身臨其境,在理解的基礎上才讓我們背的。我國的古典文學是很美的,但是這些美,只有熟才能體會更加深。

我是一個搞技術的人,我熱愛我的技術,也有成績,但我也重視語言文字,這主要是我喜歡語文。我認為語言文字是否有條理,是否準確,反映了頭腦的邏輯是否有條理,對一個問題的理解是否準確;當然也有可能是他理解了,不能用語言文字準確地表達出來,干著急。我在語言、文字方面的興趣都是王肇禮老師培養的結果,讓我一生受用不盡。不管你是個什么方面的知識分子,語言文字不通順,怎么與人進行交往?中學生不要輕視語文。我永遠感謝我的王老師,永遠思念我的王老師。“反右派”時他成了“右派”,罪責之一就是把學生引向了看破紅塵“采菊東籬下,悠然見南山”、“間君何能爾,心遠地自偏”的道路,這都是些莫須有的罪名。王老師是冤枉的。中學畢業后,我曾看望過他幾次。我曾幻想過,有朝一日,我要當個中學校長,一定聘王肇禮老師教語文,當語文教研組組長。來不及了,王老師老了,我也老了。

我們的體育課陳文茂老師,我也記得清,雖然我不太愛體育,身體笨得很,有次跑百米,把腳扭了,至今仍有感覺,從此體育更不行,許多運動把我編在女生組,真讓人難為情。學習是尖子,體育最落后。但是,我仍愛戴陳文茂老師。他高高的個頭,籃球教練當得特別好。他執教的校籃球隊在53年前后(我上初中一、二年級時),在蘭州威風凜凜,曾打敗過獸醫學院等大學隊。有一次下午在蘭園球場賽球,下著小雪,我那次也看球賽去了。陳老師運籌帷幄,用兵得當,好象還親自上了陣,巧妙傳遞,屢屢得分,轉敗為勝。17號隊員(當時高中生,叫不上名字)跳起,雙手砸球,命中率很高;有個隊員動作較笨,打后衛,塊大,有勁,搶上球抓得很緊,別人怎么也奪不走,把我看得高興的。球賽完,班師回朝,我們一伙低年級的學生跟在后面,手舞足蹈,好像是我們打勝了球一樣。快四十年了,想起來就挺興奮。后來國家出了袁偉民,我就想起我們的陳老師。聽說“文化大革命”期間,陳老師腿被打傷,曾得到他的學生(我的同班同學)馬世融大夫的關照。作為他的學生,應該盡這個責任。

我上高中時是56、57、58三年。高二時我當過班上的文娛委員,我班排練的幾個話劇都挺精彩。當時我班的文娛活躍人物水天達真是個人才,我們一起干:很忙,很愉快。

年紀大了,總愛懷舊。每每回想起中學時代就有一種幸福之感,那時正是英俊少年,無憂無慮,長知識的最佳時期;但同時又總免不了有一種傷感,因為那個幸福時代已經失去了,永遠不會回來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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